商贸与文明:一部重新定义人类文明进程的颠覆之作
2025-03-31 10:5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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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传统历史叙事中,文明的演进往往被描绘成帝王将相的权谋史诗或英雄豪杰的征伐传奇。张笑宇的《商贸与文明》以摧枯拉朽之势打破这种固有认知,将镜头对准了那些在历史长河中默默创造价值的商人群体。这部耗时七年完成的鸿篇巨制,通过跨越三千年的全球史考察,揭示了一个震撼性的真相:真正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不是金戈铁马的征服者,不是马其顿的亚历山大,不是秦皇汉武,不是汉尼拔与凯撒,不是成吉思汗与帖木儿,不是拿破仑,而是那些穿梭于丝绸之路、地中海商路与大西洋航线的商队与商船。作者以独特的“商贸秩序”视角,重新诠释了从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到数字时代的文明密码。

一、颠覆性理论框架:正增长秩序的解码

在历史哲学领域,张笑宇创造性地提出了“正增长秩序”与“零增长秩序”这对核心概念。零增长秩序对应着传统农耕文明主导的静态社会,其本质是资源有限前提下的存量博弈。这种秩序下产生的暴力集团,通过军事征服维持统治,形成周而复始的王朝循环。作者举了一个例子,中国明代宛平县令沈榜写有一本《宛署杂记》,该书记载了沈榜在宛平县作县令时的很多细节。宛平县有8万人,政府官员却只有43人,其中5个是有编制的官,其余38个是编外人员,他们的工资,财政只能解决一部分,剩下的要靠外快。而这43人要承担的工作远远不止于审判案件,从收税征役到照顾孤寡贫民,一年到头也忙不完。只要想象一下现在一个县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有多少就知道了(每个乡镇都要配一个负责民政工作的人员)。为什么那时的政府工作人员这么少呢?这是因为中国两千年来的封建王朝绝大多数时候都实行重农抑商的国策。也就是说,国家的财政收入主要是靠农业,农业最重要的生产资料是土地,而土地是有限的,在没有优良品种、没有化肥农药、没有天气预报的年代,农业是靠天吃饭的,丰年可能有节余,遇到灾荒年代往往免不了饥馑。43个政府官员要管理一个县8万人的各种事务,想想也不可能有什么法治,不可能有司法正义,审理案件也不可能讲究程序正义,不可能配备足够的警察(旧时称捕快或衙役)、检察官、法官去查办和审理案件,也没有足够的钱来供养专门从事法律工作的律师(旧时称讼师或状师)、法医(旧时称仵作)等,也就不可能指望县官审理的司法案件质量有多高。县官审案出现戏曲小说中的“乔太守乱点鸳鸯谱”与“葫芦僧乱判葫芦案”将是大概率事件。因为从农民身上收的税,几乎已经是农民能够承担的极限,要用来供养官僚和军队以外,负担不起“司法正义”这样的奢侈品。没有好的司法制度,契约精神也难以建立起来。当然也供养不起职业的民选代表和实施监督的媒体,供养不起不事生产的职业科学家和职业官僚,供养不起一个能确保个人权利的现代社会。所以古代社会的治理只能依据潜规则和民间规则进行治理。根据社会学家史蒂芬·平克的统计,中国从汉朝初年到1840年的两千多年中,中国人均GDP不仅没有增长,还下降了,这就是零增长社会。在零增长社会,老百姓的生活受限于土地,只能勉强活命,随着人口的增长,固有的土地不足以供养不断增长的人口,马尔萨斯陷阱开始起作用,到后来老百姓往往难以生存,如果再遇到大的灾荒,老百姓无以为生,农民起义的暴力革命发生,旧的王朝颠覆,代表地主阶级利益的新王朝诞生。零增长社会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因为零增长,土地是最有价值的资产,能够最大效率夺取土地的暴力是整个社会最重要的资源分配方式,所以古代社会的绝对主流,是贫穷、暴力、愚昧和互相伤害。中国封建王朝平均都只有两三百年,多少帝王诸侯的盛衰兴亡,都不过是这样一个闭环逻辑周而复始地循环与重演而已。

正增长秩序则代表着商贸文明催生的动态社会,商人群体通过技术创新与制度创新不断创造增量财富,推动社会持续发展。作者也举了一个例子,假如把人均GDP的年度增长调节为0.1%,每年人均收成1500斤小麦增加1.5斤,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过了300年,这个数字会变成1.35倍,1500斤小麦会变成2025斤小麦,一个家庭就可以有1000多斤余粮,就不会出现马尔萨斯陷阱,不会有三国乱世、五胡乱华、黄巢之乱、不会有闯王、献忠,也不会有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等等。一旦利率为正,“钱”就开始值钱了,投资就会得到正回报。土地不再是唯一可以投资的对象,可以投资其他产业,可以进行技术开发和长途贸易,形成历史教科书中说的“资本主义萌芽”。暴力不再成为社会资源分配中的最优解和根本手段。那么在封建时代有没有这样的地方呢?有。中世纪的威尼斯以及热拉亚、佛罗伦萨等城邦共和国都是。近代以来,法国和德国曾经争战多年,其中阿尔萨斯和洛林数易其手,成为战胜国领土。但在阿尔萨斯的一个小城科尔马,却有很多上千年的古老建筑,这些建筑都没有被毁坏,有如中国的山西平遥,令人肃然起敬。虽然小城在法德两国之间反复易手,但是其居民不像“扬州十日”中的百姓那样被屠戮,而是花一笔钱买平安,继续从事商业贸易活动,维持其正增长。而中国最有名的都市之一扬州,在魏晋南北朝时代就有赞美其繁华的《芜城赋》,隋朝皇帝杨广更是将其作为江都,李白留下千古名句“烟花三月下扬州”,所以扬州比欧洲的日内瓦、海牙、鹿特丹、汉堡、不来梅等城市的历史要悠久得多,但是在历次王朝的更迭中,扬州反复沦为丘墟,还有像晋阳这样的名城从中国地图上消失,令人感慨唏嘘。在正增长社会,依靠金钱而不是土地投资能够获得收益,财富不断增长,消费水平提高,形成了良性循环,就有了更多的钱缴纳税赋,供养更多的官吏,建立良好的司法制度,提供更好的公共服务,修建市政工程,也有了钱建立学校、医院、商店、银行等等,社会分工越来越细密,近现代社会也就形成了。这就是欧美国家在过去三四百年间走过的道路,也是我国改革开放四十多年以来走过的道路。

这种理论创新彻底颠覆了传统历史分期法。在《商贸与文明》一书中,作者通过美索不达米亚楔形文字泥板的商业契约、腓尼基人的紫色染料贸易网络、宋代交子的金融创新等大量实证,证明早在国家形态成熟之前,商贸网络就已塑造着人类社会组织形式。丝绸之路不仅是商品通道,更是技术传播带、文化融合剂与制度试验场,这种跨文明互动远比王朝更替更具历史决定性意义。

除了从世界史的角度对商贸活动作了令人信服的史海钩沉,该书对暴力集团的解构也极为深刻。书中以蒙古帝国为例,这个依靠军事征服建立的庞大帝国,最终却被商人们用白银与票据瓦解。当威尼斯商人在欧亚大陆架起贸易网络时,他们无意中缔造的市场规则,远比蒙古铁骑的刀剑更具穿透力。这种视角转换,让我们重新理解军事征服与商业渗透在文明演进中的不同作用。

二、千年商道上的文明密码

地中海贸易圈的案例分析极具说服力。腓尼基人发明的22个字母符号,最初是为提高商业文书效率;雅典银币上的猫头鹰图案,成为古代世界最早的“国际硬通货”;威尼斯商人发明的复式记账法,奠定了现代会计制度的基础。这些创新证明,商业需求才是制度创新的根本动力。

中国商业史的重构同样精彩。作者突破“重农抑商”的传统叙事,揭示出宋代发生的商业革命:铜钱年铸造量达唐代20倍,交子诞生比欧洲早600年,市舶司关税占财政收入15%。这些数据勾勒出被忽视的商业中国,证明中华文明同样存在强大的商贸基因。郑和船队的远航不仅是政治宣示,更是规模空前的商贸探索。

对工业革命的再阐释堪称全书华章。作者指出,光荣革命本质上是商业资本对封建特权的胜利,专利制度的确立使技术创新成为可持续的商业行为。瓦特蒸汽机的成功,不仅在于技术突破,更源于博尔顿将其转化为可盈利的商业项目。这种技术创新与商业模式的结合,才是工业革命爆发的真正密码。

三、现代世界的商贸基因图谱

在制度演化层面,本书揭示了有限责任公司、证券交易所、中央银行等现代经济制度的商贸起源。荷兰东印度公司通过股票融资开启全球化1.0,英格兰银行凭借国债体系赢得霸权争夺战,这些制度创新本质上都是商业智慧的结晶。作者特别强调,专利制度如何将技术创新转化为商业动力,造就持续的技术革命。

关于全球化进程,著作提出了“三个版本”的创新分期:1.0版本是香料与白银驱动的海洋贸易,2.0版本是蒸汽机与电报支撑的工业全球化,3.0版本则是数字技术重构的万物互联。每个版本的跃迁都伴随着商贸规则的革命,从《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到WTO规则体系,商业逻辑始终主导着全球化进程。

面对数字文明时代,作者预言区块链技术可能催生新的信用体系,人工智能将重塑商业组织形态。但核心命题依旧未变:如何构建保障正增长秩序的规则体系。当数据成为新生产资料,数字货币改写金融规则,我们正在见证人类历史上第四次商贸革命。

站在文明演进的高度回望,《商贸与文明》的价值不仅在于历史重构,更在于其对未来的启示。当贸易保护主义抬头、技术壁垒高筑的今天,本书提醒我们:文明的真谛在于创造增量而非争夺存量,在于开放协作而非封闭对抗。张笑宇用磅礴的史实与缜密的逻辑证明,那些促进交易便利、保护创新活力、推动技术扩散的制度安排,才是文明延续的真正根基。这部著作不仅是一部商业文明史,更是一部写给未来的启示录,它告诉我们: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构建中,商贸文明的精神遗产依然是最宝贵的指南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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